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下顺从的假象。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女儿,遵命。”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花厅。
苏玲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婆子怀里,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苏明远和王氏则同时松了口气。
苏晚晚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看着地上冰冷的圣旨,那明黄的卷轴,仿佛成了一张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翠儿在她身后,已经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苏晚晚没有哭。她只是觉得无比讽刺。
【咸鱼退休计划,正式宣告破产。】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宸王萧景玄……活阎王是吗?】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又在那空洞深处,悄然凝结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坚韧。
【那就,走着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