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主人站在巨大的弧形控制台前,俯瞰着下方城市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无数微小的光点正代表着每一个被监控的个体,而其中一些,正被标记为高亮度的红色。
他按下的是最终净化程序的启动键。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波动以控制台为中心扩散开来,城市上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空气中的某些东西正在被抽离,变得稀薄而纯净,纯净到令人窒息。
佐藤猛地一颤,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将灵魂从骨髓中刮去的嗡鸣再次灌入大脑。
这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压迫,它正试图抹除掉所有不稳定的情绪因子,将人变成温顺的、不会思考的木偶。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翻开从冷冻层取出的日记,坚硬的纸页带着刺骨的寒意,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如昨:“c大调=撤离,降E小调=掩护,高音跳跃=转折点。”这是她和水野遥最后的约定,一个用音符构建的逃生通道。
宿傩那虚无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为弹几个音符就能唤醒那些沉睡的羔羊?他们连摇篮曲和安魂曲都分不清,只会被当成噪音。”
佐藤没有理会,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需要一个信标,一个无法被那净化程序过滤掉的、蕴含着最原始生命力量的信标。
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食指凑到唇边,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带着温热的铁锈味。
她俯下身,将那滴鲜血重重地按在废弃钢琴键盘最中央的c键上,留下一个刺目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