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屋子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生了病的人被集中安置在一处,门口挂上红布做标识。
有一间屋子是专门住女眷以及小孩的。
江一梦看到有不少小朋友,抱着一堆堆衣服去库房那边,随后又抱着布料回来。
忍不住好奇,江一梦跟上去瞧了瞧。
屋子里面几乎人挤着人,三层结构的床被应用起来,每张床上都坐着一个妇人。
或是年轻或是老态龙钟。
但他们都做着同样的活,那就是加班加点的赶制成衣。
其中一个年轻的妇人,与年老的婆婆坐在一起。
老婆婆手拿绣花针,眼睛都熬红了,美秀几下都会搓揉着双眼,缓解眼睛的胀痛。
“娘,我这件衣服快做完了,您先歇一会吧,一会您的活儿我来帮您做。”
年轻妇人露出一脸担心的表情,放下手中针线关切的说道。
“不用,早些做出来,也好早些穿上。”
老婆婆摆手,叹了口气,感慨万千。
“哎,您昨晚还摸黑做衣服,您年纪都这么大了,这怎么熬得住呢?将军也真是的,给的时间那么紧,我们这些人哪里能那么迅速做出那么多衣服?”
妇人抱怨的话刚出口,就被老婆婆呵斥。
刚才还一脸慈爱的老人,立刻冷下脸来。
“别说那不识好歹的话,这衣服做来是给谁穿的?是给你男人和你,我穿的!若没有将军,咱们这些人早就已经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将军只是让我们做些活而已,你哪来这么大抱怨?往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可别怪我动手打你。”
妇人神情闪过一丝尴尬,咽了咽口水道:“娘,我就是看您熬的太辛苦了,没有想要责怪将军的意思,我知道咱们现在能活下来都靠着将军和太子殿下,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辛苦了。”
妇人的眼泪说来就来,扑簌簌的往下掉。
老婆婆心情被她带的也不太好,脸色越发黑沉,满脸愁苦。
“咱家以前也是有地有房的好人家,不说大富大贵,但年年能吃饱穿暖有鱼有肉还是行的,可狗官不做人,招了那么多苦徭役去修建河坝,结果还是让河坝塌了,才修建了三年啊,连半个月的雨水都扛不住!”
“房子没了,地也没了,咱们从良民变成了流民,有家不能回,有屋不能住,好不容易来到这北地想寻个出路,结果城门根本不开,就放着我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死冻活,他们那些当官的,年年收那么多赋税,还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磋磨。”
“娘,我恨啊!小宝才半岁,就因为我没有奶水,竟然活活饿死了!那是我盼了好几年才得来的孩子...我真不甘心...”
妇人越说越激动,眼泪如同决堤一般,她压抑着声音,哽咽哭泣。
旁边的人听到她的话,也都将手里的活停下来。
双目无神麻木的看向窗外,似乎也在回忆自己的苦难。
江一梦看着他们的表情,听到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