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鱼道:“最后这段话,让我放弃了折磨你的想法,如果你一直求饶,我倒反而看不上你,临死前,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吧。”
阎青云微微仰头,任凭泪水滑落,片刻后凝声道:“把我带到太平洋的某一个小岛上吧。”
“你常小鱼从冉凤鸣手中逃脱,逃进了茫茫大洋里,再回来便问鼎起始议会最高权力宝座,我想在临死前也做一场这样的梦,万一,下辈子实现了呢?”
常小鱼微微挥手,身前出现了一个闪烁着微光雷电的圆形时空门,随即便带着阎青云一并进入,下一秒,两人出现在了一座荒芜的小岛上。
这座岛并不大,整个岛上没有一丝花草树木,而两人身处的位置,就在崖顶,天上下着小雨,远处的天空上还漂浮着大片的乌云。
太平洋咸湿冰冷的海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狠狠抽打在阎青云的脸上,他站在光秃秃的崖顶边缘,脚下是惊涛拍岸、白沫翻涌的黑色礁石,发出沉闷而永恒的咆哮。
荒岛死寂,除了风声、雨声和海浪声,再无其他生命的迹象,眼前是铅灰色的、望不到边际的汹涌大洋,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常小鱼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形在风雨中显得模糊而稳定,像一块扎根于岩石的礁石。
“这里挺好。”
阎青云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他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仿佛要将这辽阔与荒芜都吸入肺腑。
“这与他们当年追得我跳海之处,相隔万里,气象不同,但心境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吧,那时候我也万念俱灰。”常小鱼道。
“都是绝地啊,可惜你终究是回去了,而我还能回去吗?”阎青云转过身,脸上再无之前的癫狂、怨恨或乞怜,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残留的污迹,露出底下一种近乎澄澈的疲惫和解脱。
他仰头看着天,看着看着,笑了。
“这辈子,我从未发自内心的喊过你一声南天常爷,今日我叫你一声常爷,你至少给了我一个像样的落幕之地,不是狗窝,不是刑堂,是这天地之间,大洋之上。”
“还是不甘啊……”他闭上眼睛,呢喃道。
常小鱼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风雨,看尽阎青云这一生的起伏跌宕。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风雨海浪:“你怨天不公,恨我不死,自怜身世如狗。可你忘了,路终究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次俯首为狗,每一次挥刀向弱者,每一次屈从于强权,都是你亲手刻下的印记。”
“身不由己?这世上谁又是真正自由的?区别只在于,有人屈从,有人抗争;有人跪着活,有人站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