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劭憋着一肚子闷气,被平安和几个小厮又是哄又是威胁的,这气儿就一直憋着没处儿发出来,就这么憋着一路赶回到了布政使衙门。
南平王世子,也就是宿劭的哥哥宿逊,一身金纹缎黑官袍,领子上绣着祥云纹,一丝不苟的竖立在脖子处,正站在衙门后的大院里,两手环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宿劭规矩的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宿劭那一肚子的气,在看到自家哥哥眯着的眼睛时,已经嗖嗖的飞出了天外。
“大哥。”宿劭快走了两步,在宿逊身前一步的距离站定,长揖见礼。
宿逊扫了一眼站在马车旁,又似松了口气,又似战战兢兢的平安,低低“哼”了一声儿,转过视线,低头看着长揖着的宿劭,“看看你这礼行的,哼!起来吧。”
宿劭垂着眼帘儿,又拱了拱手,才慢慢直起了身子,眼珠儿左右扫了扫,自己这行礼的姿势完全没有不合标准的地方啊,这姿势绝对没有问题,哥哥这是……难道听到什么了?
宿劭心里惴惴的,可也不敢多嘴问,更是不敢耽误,微微落后一步,跟着宿逊的脚步,进了衙门后暂时休息的院子。
进了屋儿,宿逊随手指了指榻边儿的扶手椅子,示意宿劭坐,自己则坐到了榻上,看着小厮上了茶,又瞄了眼惴惴不安的宿劭,才挥手示意小厮们都退下去。
“今儿个我也没时间不跟你多计较,回头咱们再来算算今天的账!”宿逊端着杯子,也不喝茶,就盯着宿劭开口道。
宿劭垂着头端着杯子,刚喝了一口,就听见自家哥哥说的话,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完了完了,被自己哥哥盯上了,这是谁跟他说的?都说了什么?自己不是没去找那车主的麻烦嘛?不是还没来得急嘛?对对,不用担心,自己什么都没干,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宿劭安慰着自己,抬头看了宿逊一眼,正对上他锐利的眸子,赶紧低下头,想了想,又赶紧点了点头,“是,弟都听大哥的。”
宿逊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抿了口茶,似是语不经心的道:“这会儿,我已经派平安去接人去了,等人家到了,你给我敛着点儿性子,别给我惹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