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大,但好歹也是有些风的。所以吹动着烛火那纤细的身姿,在风中没有目的的一会向左,一会向右……
是否是她,是不是这时,在那里,她依旧想念着他,正如同现在的他,依旧想念着她。
看着烛火,曾经属于她的所有,在心间颤动着,轻抚着心头的泪痕。并不是很悲伤,而是在那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全世界,已经停滞住了,在一种凝固了的雾气中,缓慢的消逝……
左剑寒想着大声用全部力气发出声音,呼吸!叫喊!可是,他却喊不出声来...好难受,好痛苦。
自他出生,直到现在,有一些东西,一直伴随着他,这些东西绚烂,耀眼,可以满足他所需的一切物质要求。它们,使他变得冷漠,变得孤傲。而他,从来未有如此痛苦的感觉。这是否是上苍赐予他的惩罚:他从来未能珍视洛溪哪怕一天,他承认,在洛溪面前,他高高在上。对洛溪来说,他是那样的可望不可即……可是,现在,洛溪解脱了,离开了他的身边,洛溪在时,他未能珍惜,可是洛溪走后,洛溪对他来说,同样可望不可即。
左剑寒从来没有对洛溪说过一句,“爱你。”这样的话语。可曾是因为那个属于他的孤傲?成了将他心扉关闭的苦涩?他不知道,洛溪,他不知道,该如何弥补洛溪,弥补他心中的空洞,太痛苦了……他宁愿,上苍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躺在墓地的人是他……去海拉德的,也是他。
他望着烛火出神,彤儿其实一直在门外,看着他哭泣。其实他是知道的,彤儿想洛溪,更加的珍惜左剑寒。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更加的不知道怎么劝说他。所有的语言在这时,都显得匮乏起来,无论彤儿怎么说,都会使他更加的痛苦,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在门缝看着他,他像个没出息的顽童,盯着烛火流下无声的眼泪。而她,则是用手使劲的捂住嘴,不敢放声哭泣,怕他听见……
也许,在这个时候,就像是这样,他和彤儿不见面,更加的合适。倘若他们见面,都会控制不住的……
天亮了,他就是这样可笑的、如同顽童般一晚上在这里注视着烛火。同样的,他在这里懦弱的流下无声的泪水直到天亮。
日出的地方,有些漆压压的浓重的色彩。让人透不过气来。其实并不是日出的光芒有了问题,而是他的心,在洛溪离开这里,前往海拉德的时候,就随着她,一并沉寂了……在冰水里面消融。被寒冷的冰晶,融化了。
彤儿推门进来,她故作诧异的问到:“公子?您起的这么早?老爷还没醒,现在给老爷请安还早,要不……他先让何叔给您做些吃的?”
彤儿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所知道的秘密。甚至有些时候,她的关心是逾矩的。在左府,是不允许子侄辈的孩子们开小灶的,更不要说,在请早安之前了。从彤儿的眼神、神态和关心中,经知道了她心中的小秘密:她早就发现了他一晚的哭泣。
他苦笑一下,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对着彤儿说道:“等给父亲请安之后,再说吧……”
彤儿还想要说些什么,张着大嘴,一副傻里傻气的劲儿。她甚至故意瞪大眼睛,装着傻愣的搞笑模样。但是,这样却难掩昨夜哭肿的双眼。
他并不想和彤儿多说话,只是轻轻的摆摆手,让彤儿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