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以来,今天算是客旅最少的一天。早些时候,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客店就来了两位蓑衣斗笠打扮的男子。看着是走夜路来的。夜里头雨大,不过前晌刚刚放晴,可想而知这两位蓑衣男子是赶夜路而来。两男子从进店起,眼神从未离开饭桌,那二眸子透漏着狠戾的眼锋。
这二位蓑衣男子腰间跨刀,左首旁男子脸上有疤,右首男子右眼缺失,一个黑漆漆的窟窿好不吓人。两人不知是黑是白。不过这小店二内老叟老妪对人好,也不结什么仇家。一个乡间老人,也没有绿林大爷图他们什么。所以向来南来北往的人老叟老妪也都不加过问。更不像州县那里的客货同店的邸店,和需要很高僦钱的旅舍,甚至是接待仙官大员、来朝使节的馆亦或者是每三十里接待官府官员和传递军情的驿站那样,官员需要鱼符,百姓则在过关时需要过所,投店时登记姓名和往去处……
天放晴亮的时候,又来了一位老者,老者银白胡须,鹤发童颜,穿着圆领袍,老者眼神炯炯有神,目光透漏着一股子傲气,但仔细一观瞧,又有着一种慈善的神态。老者身后跟着一顽童。自打老者进入起,顽童一直问这问那,使人听了,感到好不有趣。老者被问烦了,只得是说些“太空之上,清之清者也……”这样的搪塞话了。
顽童跟着老者,走到里坐。老者将幢幡靠着墙角放置,将罗盘放到木桌靠左方的位置,笔墨砚台的布包放到罗盘之后。顽童虽然顽劣,但是礼仪方面甚是讲究。老者入座之后,顽童帮衬着老者接下罗盘,解开布袋放到桌上,接着老者坐稳之后,顽童才肯坐在偏位。
小伙子明显是小二的角色,这老者坐到座位旁,小二上茶,老者点了一个菜,一大碗米粉,另外要了一个小碗,给那孩童加了些米粉。
这一老一少吃的到快,三下五除二一碗粉汤吃的干净。
黄昏时分,小店里又来了一老一少。这老人虽说看着老,但是不过也是将将五十岁的样子,走起路来铿锵有力。身后跟随的是一名四五岁的小姑娘。两人都是天府之地的打扮。老人头裹白布,身着蓝色衣衫。脸部沟壑纵横,使得老人年纪看上去很大。
女娃娃看着乖巧,其实活泼伶俐!跟着老人坐到窗户位置,女娃儿说道:“嗲嗲,这里俗杂杂的,莫非要住这里哈?”女娃儿声音奶甜,说出话来使人感觉道如在蜜中一般。
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将腰一弯,手指一指后厨,意思是:“您老吃点什么?”
老人训斥女娃儿道:“你晓不晓得,朗州离这里多远?亲早八成滴,我叫你在桃源县投店,你就不得听,说啥子嘛,对头,烦造造的。不在这里住,娃儿,你莫非是想让我们住林子里?”
小二听不懂老人和女娃娃的口音,向着掌柜直摇头。无奈,正在算账本的掌柜只能是从柜台后面出来,急切两步迎上来,笑面相迎道:“几位……”
老人当时便明白,用官话说道:“掌柜,晓不得朗州离这里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