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天水不知怎的,看着慧本和尚竟然哭了出来……他说不清自己心头的滋味:是自怜自己的痛苦遭遇:终于被他人所理解?还是心疼老和尚,他几乎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人间,交给了佛法……还是被老和尚的仁慈怜爱所感动?钟天水说不出来……
钟天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老和尚的遗体。钟天水只能对着老和尚磕了九个头,然后说道:“大师……多谢大师指点迷津……钟天水一定努力为人道,努力做善道……在下……在下失礼了!不敢将大师独自放在这山林之中。在下知道,大师是诏法寺的主持,在下只能……只能背着大师,前往诏法寺……”钟天水说话的时候非常小心,好像是生怕惊动了逝去之人……但是钟天水本就不善文辞,想着说些敬语,但是文采不足,只能说成这样了……
说罢,钟天水便背起了慧本大和尚,向着诏法寺奔去!
钟天水有把子蛮力,在山林之中奔了三天三夜,也不觉疲惫。只是觉得身上越来越轻松……
钟天水不知怎的,和这慧本大和尚说完之后,心头痛快许多!尤其是这心里面再也没有如此困惑……还有就是钟天水的气海穴也不是那么的憋屈烦闷了……
钟天水甚至想要放声高歌!但是他想到慧本老和尚刚刚逝去,这样做对逝者不尊敬……于是钟天水便继续向前走……
还没有等钟天水走多远,只见一束日光照耀到钟天水脸颊之上。钟天水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出了森林。钟天水定睛观瞧,远方的一座高峰,高峰之上乃是一座寺庙!钟天水又向前探身一望,一座雄城矗立在山峰之东。不过由于距离过远,山峰寺庙和那座雄城都看不太清晰。钟天水看着雄城,大喜道:“司南靖州的治所,耀州城!”钟天水分析道:“诏法寺在耀州城外,听说是在一座山峰之上!那么看前面雄城的规模定是耀州城。那么这山峰之上的寺庙必定是诏法寺了!”
钟天水想到这里,急忙向着山峰奔去。半个时辰之后,钟天水便奔到山顶之上。只见那山顶:雾气缭绕,怪石嶙峋,仙法充盈,尤其是在日光透过晨雾的间隙,反射照耀在寺庙上,更加显得出神入化……
清晨,扫地僧刚刚打扫完寺庙,知客僧便大开寺门,准备迎接一天的香客。
这名知客僧不过一十五岁。却也是受过十戒的小沙弥。小沙弥看到大清早便有施主来寺庙,当即升起欢喜心。急忙迎上前去……
这知客僧定睛仔细观瞧,只见对面一衣着破烂的少年,背着一名老人。知客僧心中感叹:“此人所背之人肯定为其长辈,定然是长辈身患重疾无法痊愈,来恳求菩萨保佑……山路如此陡峭,在背着一长辈上山……此人孝心可嘉啊……”
知客僧小沙弥满心感动道:“平日里师傅常说知行合一,知行合一!说的就这这位施主啊……远看这位施主的年纪只比我大五六岁……当真是做的比我好啊……尤其是师傅还说,众优婆塞、优婆夷、无论是在家修行还是出家修行,都是一样的啊……师傅说的真对……对了!我光在这感叹了……应该去帮助这位施主,帮他扶着长辈,一同进寺庙里面找师傅……对了,师傅下山化缘去了……那我就找师叔!对!这位施主如此孝敬,让师叔出马,师叔擅长医病,定能起死回生,救回施主背上的这位长辈……”
想到这里,小沙弥非常感动,甚至眼中含泪……但是小沙弥光顾着感动了,却忘记扶来人。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钟天水!
等到钟天水走近之后,沙弥才意识到自己光走神了……于是急忙擦干眼泪,准备上前问候。但是等小沙弥刚刚抬头,却发现钟天水已经走到身旁!这不走到身旁还则罢了,等钟天水离近之后,小沙弥才认出钟天水背后之人,正是慧本大和尚!
沙弥惊叫道:“师傅!你咋被人害死了?”
小沙弥惊叫一声,如同惊弓之鸟,顿时惊喝得坐到地上,浑身颤抖伸手指着钟天水道:“你个……你个贼人……竟然杀死师傅……杀死师傅不说……还……还……还背着师傅的遗体……上山闹事……来人啊……有人……有人杀死师傅啦……”
小沙弥被吓得抖如筛糠,甚至裤子湿漉漉的……小沙弥大惊失色,但是这小沙弥却依旧坚持着双掌合十,心道:“我不能怕了……对!对面来者肯定是邪魔外道之人,看他穿着一身破衣服,就不是好人!一定……一定要……要定心!尤其是在邪魔面前,前往不能胆怯!就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