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那些杭州湾两岸的芦苇、蒿草、互花米草、斑茅草打浆制作的?成本如何?”颜子卿对卫生纸的质量比较满意,但成本问题是最重要的。在这个饭都吃不饱的世界里,屁股远没有嘴巴重要。
“是的少爷,全是杂草制成的”,说是“杂草”,实际高度三米多,部分能长到五六米,遮天蔽日漫无边际。苏和仲当时卖地的时候厚颜说是水田、旱地,实际就是盐碱滩涂,虽然价格确实很便宜。
颜三斤执掌乍浦镇,镇子里新开好些作坊都由其打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刀纸(100张)五文钱!”
“这么便宜!”问清楚用法之后,颜绍恭哭笑不得。颜家如今整天千头万绪,可自己侄子不忙活别的,反倒关心起这种“毫末”小事。
“全耗在人工上,蒿草遍地都是,杭州湾两岸用船一拉就是几百石,如今这季节割完几天就又长出来,割得没有长得快。”颜子卿严禁和灾民签卖身契,否则成本还能降低大截。
“还是高了点!”五文钱一百张,这东西注定还是只能在部分高端人群中使用。说完,颜子卿拿起旁边一个四四方方的砚台。
砚台使用云梦泽当地的云梦石打磨而成,云梦石白『色』最次,青黑『色』其次,黄『色』最贵,这方砚台便是黄『色』云梦石打造。其他两『色』云梦石大多质地不够,难以成砚。
颜三斤看颜子卿拿起砚台,解说道:“这方砚台是作坊里出来的中品货,用少爷说的‘流水线’作业,三十多个师傅带一百多徒弟,分十几个工段,三天就能产一百多方!一方五百文!”
“五百文!”颜绍恭又惊讶了。文人对砚台的喜爱和武将痴『迷』刀剑一样,市面上哪怕最次的砚台至少也得花二两银子。稍微好点的就需要几十上百两,顶级世家和皇室用的都在千两以上。
砚台功能就是磨墨,其中下墨、发墨是衡量砚好坏的最重要指标。下墨,是指墨从墨块到水中的速度。发墨,是指墨和水融合的速度、细腻程度。发墨好的墨黑如油,砚中生光发艳,随笔旋转流畅。下墨讲求快慢,发墨讲求粗细,下墨快的发墨粗,发墨好的下墨慢。所以,下墨发墨均佳的砚极其珍贵。
有古人云:“好砚润如玉,发墨不减。石在大河深水之底,非人力所致,得之为无价之宝。”或云:“天之崖,水之谷,匪山石,唯水玉。不可得兼,一可足温。”
当今首辅李悝就酷爱砚台,曾曰:花不解语应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