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名考生端坐大堂。五张大桌,每桌二十名,唯独第一桌张袁野身边第一的位子空在那里,很显眼。来前,弟子们都带来各种束修:芹菜(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莲子心苦,苦心教育)、红豆(红运高照)、红枣(早早高中)、桂圆(功德圆满)、干瘦肉条(弟子心意),家中富裕者精致些,家中贫困者简陋些,堆满了半个小屋。
张袁野当然不看重这些,他和靠束修过活的乡村穷秀才不同。这些前来拜师的门生,以后就是自己人脉。若自己不能再进一步,担任府试主考,下半辈子甚至就只能仰仗这些曾拜过师的学生。因此,对堂下弟子们,自然是能多和蔼多和蔼,能多亲热多亲热。对于那些品学兼优、家中贫困者,张袁野甚至还要拿出银两以资鼓励,助其进学,期其飞黄腾达。
但心中依然有遗憾:最最希望能来的那个没来!
“哎!不用等了开席吧!”终究是没等来,张袁野没法再等下去。九十多双眼睛看着,再等就有失体面。张袁野内心深处也感到后悔:若是当天没有答应礼部来人的烂事,今日颜子卿会不会来?
此刻的颜子卿家中也有客人,是颜母老家绍兴府来人,一名远房表舅。
“你这表舅可是长有七窍玲珑心的人,你和他打交道,多长个心眼”这是颜母介绍完,走前暗自留给颜子卿的话。
“不知表舅来此,何事?”颜子卿看着面前的表舅,姓沈名维进,有点意外:这世间能有如此气质不凡的人?面前的中年男子,仙风道骨、一脸正气、 雍容闲雅、清新俊逸,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这也是颜子卿到这个世界后,见过最带有“浩然正气”的人。
“呵,颜侯能否先把房中灯全熄了,学生给颜侯看样东西。”表舅把身态摆的很低,一点没摆长辈架子,因有秀才功名,故而学生自居,又让颜子卿心生好感。
待小厮们熄灭灯火,全部离去,只有微微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内显得一片漆黑。
“颜侯请看!”沈维进从身上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放置于颜子卿面前,随后缓缓打开,边开边透过月光着颜子卿表情和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