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日后,回来的次日黄昏,夜扶桑终于醒来。他睁开眼睛,熟悉的景致就出现在眼前。
他在白鹿洞中。苏星河在不远处写字。他仍然眼蒙白绢。就是写字,坐姿端正,身形挺拔,真真是赏心悦目。他看到这样一幕,心神突然有些恍惚。
像是大梦一场,从他白归一下山后发生的一切,又到夜扶桑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又一个噩梦。他还是白归一,一直都在苍梧山求学,未曾入世,更未曾发生那般凌乱不堪且起伏跌宕的一切。
眼中有泪划过,不知道是唏嘘那段往事,还是感激能够回到这里,与曾经的苏星河相遇。
他伸手将眼角的泪擦干,这手都不是自己的,自己的右手心有一颗朱砂痣,夜扶桑的却是没有。由此,他那般过往,如何能够是浮生一场梦?
苏星河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了笔,人没回身,只是问,“醒了?”
“醒了。”夜扶郁郁寡欢,“醒了也该走了。”
“去哪里?”
“哪里都行,只不想在这里。”夜扶桑怎么敢待在这里?这里满满都是回忆,对比着现在,每一时每一刻都是折磨。
“为何不想回来?”
“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
夜扶桑心里一惊,故作不懂,“承认什么?”
苏星河没有直言,只道,“‘千机’在那里。什么时候弹响,什么时候我就准许你离开。”
“我可不善音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