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守勤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恳求道:“可是,毕竟那一切都成了过去,你跟向东和向西,如今也平安无事。那和离书,你在喜堂上就拿到了,相信日后肯娶你的好男儿也还是会有的。所以,就原谅你娘这一次,就跟以前一样,别再跟她闹别扭了。你娘这辈子也苦得很,也挺可怜的,爹看了心里很是难受!”
老实憨厚的庄稼汉子,他不知道他这一番话,如同一把尖锐的锤子,重重的敲打在了女儿的心坎上。由此,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当一想起这些话,大丫都会觉得心口有一种针扎一般的疼痛。
听了他的话,大丫当即就落泪了,哽咽着说道:“爹,女儿的心里也很难过,如今女儿的手中能握有和离书,那也是天大的运气。如果不是众怒难犯,又是在葫芦县境内,你以为就凭任府的实力和势力,还有任渐离的险恶用心和强势的个性,他能乖乖的签字和离么?不!哪怕是给女儿一封休书,他也必然要让女儿跟咱们家脱一层皮,才会放过!
更不要说,在京城任府的那个任大少奶奶王婉丽,还有那个任大夫人,可都不是善茬!就算任渐离念在过去的情分上,愿意放女儿一马,恐怕那两个女人也不会愿意!你可知道,女儿只是一个所谓的平妻,一个连任家的长辈和族谱都不承认的平妻。说起来,连最低贱的贱妾都比不上,充其量也只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外室身份!
无论是王婉丽也好,任大夫人也好,或者是任府的其他主子也罢,她们想要整治女儿,实在是小菜一碟。只要不把女儿给弄死,哪怕是把女儿给打成残废,即便女儿告到衙门里去,那官府衙门也基本上是不会管的!”
说到伤心处,大丫不禁泪水连连:“爹,你知道么?当初在苏州的牢房里见到大哥、向西、云山跟大师兄的时候,他们到底有多么的悲惨么?其余三人还好一点,可是大哥很明显的,是被特意关照过的。大哥浑身上下啊,就没有一个好的地方,全身都鲜血淋漓,那伤口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啊!”
回首往事,依然是记忆犹新,心有余悸。大丫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饶守勤被吓到了,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所措。女儿说的,也是实情,香椿她犯下的过错,也实在大了一点,离谱了一点。
经历过那么的苦难,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经受过那么多的煎熬,结果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很心疼很呵护的娘亲,原来竟然跟恶人勾*结在一起,在背后暗算自己。这种感觉,这种滋味,确实很难承受啊!
饶守勤无语望天,心里非常的不好受,既心疼妻子,又心疼女儿。没有办法,只好两不相帮,埋头编织藤箱子去了。如今,家里连养殖场都卖了,就余下几亩薄田。除了跟墨香斋的订单,还有卖枸杞子、蘑菇、药材,就再也没有什么的营生了。
七年多过去了,这十里八乡采摘枸杞子、药材和蘑菇的人,也多了去了。一来,能够采摘到了的枸杞子、药材和蘑菇,数量剧减;二来,那价钱也一天天的往下降,不是什么很赚钱的活计了。
所以,他必须努力编织箱子、篮子等,多赚一点银子养家。再过几个月,向西就要去考举人了,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勤快一点的话,向西考学的银子,都要没有着落了。
至于任家送来的聘金和聘礼,他是半点也不想去动,那都是女儿大丫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得来的。日后,也不知道大丫能否找得到一个好的归宿,那些东西必须留给大丫防身。
二丫跟大哥对看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两人向来对大丫最是理解和信任。而且,二丫比向东还多了一个心思,就是生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娘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糊里糊涂的送入火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