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嗯”了声,继续道:“昭昭,我姓裴名瑾字知珩。”
“那后来呢?”
“后来啊……”
裴知珩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扭头看着木窗棂外的夜色,思绪渐渐有些飘飞。
恍惚间,那些被他封藏在脑海深处的血色过往,突然走马观花般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蒙冤而死的父亲、诏狱中的残虐折磨、自焚于深宫的母亲、九死一生的逃亡路、拼死守护他安危的忠仆、为了躲避追杀扮流民乞丐,与狗抢吃食的辛酸、因相貌出众被歹徒下药卖进南风馆的屈辱等等。
这一系列血色屈辱的坎坷过往,蚀骨之恨,为了不让小媳妇儿担心,他却只用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一路的磕磕碰碰,跌跌撞撞;
一路走来的辛酸与不易;
一路的雪冷霜欺,他都顽强的挺过来了。
虽然他说这些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就似一个旁观者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但顾昭昭还是感觉到了他掩埋在内心深处,极力压制的蚀骨之恨。
若无那场冤案,生来尊贵的天之骄子,必定会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打马长街过,满楼红袖招。
可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以鲜血为祭的玩笑。
一夕之间,天之骄子从云端坠入泥淖,世间予他无尽苦难。
心里突然酸胀难受的紧,眼眶也酸酸涩涩的,十分难受。
用力的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顾昭昭努力憋住眼中蓄满的泪水 ,不让它掉落。
她主动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将小脸埋进他的怀中,瓮声道:“裴大哥,都过去了,你还有我。”
“对啊,我还有你。”
抱着她的双手不断的收紧再收紧,裴知珩下颚抵着她的发顶,身体发抖,嗓音发颤。
“昭昭,我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能失去的全都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