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佑歌说:“你就见机发挥吧,一会承嗣看到他们黄家那个,僭越的九进大房子,就会发作。要是这老黄真能忍得住不打……”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挺乐:“黄拯是这种人?他们全家都不是能忍的性子,他大嫂和侄子可是自刎从城楼上跳下去的!”
柳俊茂想了下,点点头,转而叹息道:“我是真不知道,他两个哥哥都为这个皇上死了,就算皇帝老儿不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轻浮,惊悚地看了一眼白道宁,看到对方没有表现出不满,立刻火速转移话题,“咳,我是说,他如此僭越,本就已算大罪,既然他还要袭击太子、府尹、我,那更是罪上加罪,死不足惜!我的县兵和您带来泸建县的人不算多,海派唐长老那边我已经给了通行令牌,您的人已经驻扎在嘉虞县了,一旦事发随时可以渡江。卢家虽说有所犹豫,但也很快就能召集到我们这边。剩下的散户农民恐怕也没多大劲跟着打架,我估计他们并无大用。”
薛佑歌想了一下,问:“黄家若是收到消息,会有多大影响?”
“应该没什么影响。”柳俊茂说,“就是我们一行人可能危险……但是既然小公子要兵行险着,要引他出来,那可能,让他提前知道我们要算计他,效果可能更好。”
白道宁点点头。他认为以如此压迫之势,单论一个地方豪强靠收留家丁养出来的兵力,几乎是无法与之抗衡的。
他在乎的,是引出黄拯背后可能存在的新势力——不管他们藏在哪儿。
不远处薛光霁吃豆糕噎着了,咳得撕心裂肺,有个随从跟着殷切地帮他拍后背。薛佑歌听得眉头一皱,骂了声“臭小子!”就走过去看儿子了。
接下来有两户稍大些的农户,一家姓刁,一家姓米,都是能雇得起三五名长工的中农阶级。
米家是女户,是位瞎了一只眼的女人米之云做户主,她老公是招赘的,前年被征走做徭役,留着米之云一个人带着两个五七岁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