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提议被皇上采纳后,听说就在当天下午,皇上就召见了钦天监,命他们尽快选择一个好日子,让公主出发和亲,谁知道在一旁的准葛尔使者,却越想越不乐意,觉得大清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和亲的日子还要再选,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但皇上坐拥天下,又怎会被轻易拿捏呢,只用一句话:“正是大清重视与准葛尔的和亲之举,才会着人细细挑选真正的良辰吉日,让公主启程,以巩固大清与准葛尔的多年友谊。”
这些话,传出来时,我和甄嬛都坐在碎玉轩,选着婴儿抱被的花色,甄嬛一边比量着丝线的颜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准葛尔那边的人,在咬文嚼字上,还是比不过我们大清,皇上只用着一句,就让他们哑口无言,只能乖乖等着了。”
我在一旁,让流朱将不用的料子收起来,甄嬛又担忧的跟我说起:“陵容,上次你提议让钦天监选日子,若是选好了日子,公主不还是要嫁给英格可汗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姐姐饱读诗书,在朝代更迭的最紧要的时候,不都会出现一些胆大之人,为自己的未来铺路的吗?”
甄嬛恍然大悟的叹道:“陵容,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想来现在的英格可汗已经年老,且身体虚弱,此时必定是内忧外患,一定是支持英格可汗的这一部分人,出现了问题,前来求娶大清公主后,即便英格可汗过世,那大清的公主也会依照他们的规矩,再嫁给新任可汗,这样的话既能压制住那些生了叛逆心思的人,也能利用大清公主身为他们新任可汗妾室的事,压大清一头,这样一石二鸟的计谋,还真真是厉害。”
我一边理着手里的布料,一边说道:“等钦天监算出日子来,需些时日,待到公主出发后,往准葛尔那边行进,又需些时日,这样一来二去的,先让他们自己乱着,等到公主真到了准葛尔,他们也忙活的差不多了。”
甄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有些许的诧异,问道:“陵容真没想到,你能把这事分析的这么透彻,若真是如此,公主嫁过去,也免了守寡之苦,大清更不会损失颜面,如此便是我们一举两得了。”
我看着甄嬛,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我重来一世,有些事既然看不惯,那就想办法去解决,朝瑰公主才十几岁,养在深宫,知书识礼,值得更好的夫君去疼惜她。
这日,皇上让小厦子来传了口谕,说是皇上在养心殿要见我,我赶忙收拾了一番,让映红和宝娟陪着我往养心殿去了,芝桃因为我出门没有要带她,撅着个小嘴,不愿意,我笑着安慰着她:“不让你去,有不让你去的道理,如今我怀着身孕,出门少不得映红和宝娟陪着我,宫里也需要一个要紧的人看住了,别让有些人动了手脚,在我眼里,你就是那个要紧的人,知道吗?”
芝桃听到我这样看中她,脸上顿时展开了笑容,承诺道:“是,小主,奴婢一定替小主好好看着宫里的一切,小主放心去就是。”
看着芝桃稚嫩的脸庞,笑的那么开心,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映红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小主,我们快些去吧,别让皇上等久了,宫里有芝桃看着,您放心就是。”
我能有什么不放心,进宫之前是甄嬛将映红送给我,权做心腹,进了宫之后,眉庄又挑了这么一个做事一丝不苟的芝桃给我,这若是在前世,我必定要多想,可现在的我明白,是两个姐姐真的担心我,才这样为我操心。
坐在暖轿上,我看似无意的问起:“小厦子,皇上有什么事,怎么还让你亲自替我押轿呢?”
小厦子在暖轿外,恭敬的回答道:“回小主,皇上刚刚见过了准葛尔使者,心情不顺,许是让小主到养心殿陪皇上说说话吧。”
原来如此,必定是准葛尔使者坐不住了,想要让大清早早的将公主嫁过去,哎,还真是蛮夷部落,看样子,公主距离出嫁,也没几天了。
到了养心殿,苏培盛在殿外,笑呵呵的迎了过来,道:“小主,可算是到了,若是在以前,皇上必定要请莞嫔娘娘来,可如今莞嫔娘娘月份更大,行动不便,便让小厦子请小主过来了。”
苏培盛这一解释,我全然明白了,这是怕我和甄嬛起了龃龉,提前找好说辞了,若是我和甄嬛,真的为此事计较,也不是他们奴才的错了。
我笑着说道:“公公这话,我全然明白,甄姐姐不会与我计较的,皇上的圣意,谁还敢忤逆不成。”
苏培盛见此情形,也微笑着引着我进了养心殿。
一进偏殿,就见皇上斜靠在椅子上,左手扶着额头,我见状,上前施了一礼,道:“臣妾安陵容,参见皇上。”
皇上听到了我的声音,将左手放了下来,并示意苏培盛等人退下去。
“来,到朕身边来。”皇上沉着语气,吩咐着。
我起身后,走到了皇上的跟前,询问道:“皇上这是为了什么事,这样发愁呀?”
皇上叹息一声,道:“哎,半月前,你在景仁宫提议,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让朝瑰嫁出去,这都十几天了,天天夜观星象,挑来挑去的,也没个结果,弄得准葛尔使者动不动到朕的耳边聒噪。”
听到皇上这么说,我用帕子捂着嘴,突然笑出声来:“皇上,让钦天监选日子,何时快过,臣妾其实能这么提议,也是有意为之。”
皇上不解的看着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朝瑰迟早是要和亲的,这事儿已经定了,便不能更改,拖些日子又能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我笑着将我和甄嬛之前在一起说出的顾虑,全部讲给了皇上听,为了大清的颜面和利益,拖些日子又何妨,皇上毕竟是经历过夺嫡之争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厉害呢。
皇上听到我的剖白,不禁叹息道:“你说的是啊,咱们满人的老祖宗也有这样习俗,老汉王过世后,新任汉王可以继承老汉王的续娶的妻子及妾室,自入关之后,慢慢的便没有了这样的陋习了,若是朝瑰也要遵守这样的习俗,那我们大清,可真的就没什么颜面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皇上忧思不已,心里虽然着急,但也是无可奈何,可苏培盛却突然传进来一道消息,让皇上心情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