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三天后,暴雨已过,西都市一片晴朗,但深兰贸易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多么明亮的阳光都驱不走这阴霾。
当顾鸿祥和黄文轩走进这家公司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深兰这帮人的绝望气氛。
谁是顾鸿祥?
他是西都市公安局经侦第一支队第二组长,专门负责调查王楚案的警察。
而他作为新组长,还没有完全组建自己的小组,所以黄文轩是他唯一的组员。
只派了他们俩来调查此案,不代表市局不重视此案,虽然涉案金额只有两千万,但派遣得这两人,依然是经侦主力。
“所以,那天你们在开庆功宴,而他没有去,你们以为他回家了,其实他一直在公司里,对吗?”
在深兰贸易的办公区里,深兰贸易的员工除了王楚,都齐聚在这里,盯着这个穿着警服,有棱角分明的面孔,眼睛如鹰一般锐利的男人。
陈道德满面愁容,回答道:“是的。”
顾鸿祥继续说道:“你报了两桩案子,一桩是王楚失踪案,一桩是资金被盗案,到现在,你们都不觉得这两桩案子,其实是同一桩案子吗?”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真没人这么觉得。
顾鸿祥见没人回答他,不解道:“王楚是你们财务经理,失踪三天了,而且这两千万被转走,也是发生在他失踪的时候,碰巧王楚还有转走资金的权力。就这种巧合,随便问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巧合,都会觉得肯定是王楚干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王经理干的!他不是那种人!”陶媛媛立马反对顾鸿祥的分析,平时她可没这么大胆,更何况顶嘴的人还是警察,但遇上王楚被“诬蔑”,她便忍不了。
顾鸿祥被怼得浑身难受,黄文轩也是头疼不已,但看深兰众人,也都是陶媛媛这个态度。
来之前,顾鸿祥还在奇怪,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三天才报警,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原因。
“我不明白,真的很不明白,这王楚到底会下蛊,还是会下药,怎么就让你们这么相信他?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你们都还不愿意相信王楚是坏人?”或许是当局者迷,顾鸿祥这个旁观者便门清儿,但他无法理解这帮人的思维逻辑。
杨怀作为办公室主任,平时都是他在打圆场,这个时候也该他发挥作用,他解释道:“顾警官,有没有可能……是王经理被人绑架了,威胁他转走两千万的?或者是他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被威胁才这样做的?而那个人拿到钱,就把他做掉了?”
当杨怀提出这两个设想,深兰众人纷纷点头,恐怕是他们集体想出来的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又建立在王楚是好人的基础上,硬凑出来的脑洞,连小学生都想不出来的剧情。
顾鸿祥对此都懒得反驳。
“我觉得大家不要再对王楚有幻想,或许警官说得对,钱就是王楚偷走的。”这居然是深兰的人说的,而且是那个小胖子刘海涛。
顾鸿祥松了一口气,心想着这公司终于有一个正常人。
“小刘你别胡说八道!虽然你讨厌王经理,但也不至于在王经理被绑架的危机时刻,就不信任他了!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们自己人,我们深兰是一个大家庭。”余海燕怒怼刘海涛。
“余姐!我是讨厌王楚!但我也不愿意相信他是这种人!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你们说的那两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况且出事之前,他可一点被威胁的异常都没有!”没想到这个公司最年轻的员工,却是最清醒的一个。
行了!行了!七嘴八舌的,成何体统!”陈道德听不下去,打断二人,“顾警官是警察,人家才是专业的。事情到底是怎样,听人家的,他肯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陈道德把压力丢给了顾鸿祥,一致对外,来转移公司内部分歧,所以人家能当老板,是有道理的。
顾鸿祥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道:“我们俩是经侦的警察,如果这案子是你们说的那种绑架或者威胁的可能性更大的话,那来的就是刑侦的同志,所以我们局里从一开始就把这次案件定性为经济诈骗案。你们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那两千万虽然是被盗走的,但这个王楚不是小偷那么简单,他是一个骗子。”
“骗子?”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顾鸿祥非常肯定地说道:“没错,明显他就是骗子,而你们的表现更加加深了他是骗子的事实。”
“我们……怎么了?”陈道德有点不服气。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诈骗案,大多数诈骗案的受害者,都是你们这表现,一开始都是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被骗了,都给骗子找各种理由开脱,或许这种案例,你们也看过不少,平时肯定没少嘲笑别人笨,这轮到自己头上,就想不通这逻辑了。”顾鸿祥也像其他诈骗案的警察一样,对受害人苦口婆心,各种解释。
顾鸿祥这话把他们说得面红耳赤,都低着头,像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而赵烁嘴硬道:“顾警官,但是……他跟我们一起工作了大半年,大家亲密无间,这样的人也能是骗子吗?”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好,我来一步一步帮你们拆开他的伪装。”顾鸿祥无奈道,“你们谁把王楚的人事档案拿一份给我,我拿着档案来帮你们分析。”
陈道德很为难地看向了杨怀,低声跟顾鸿祥解释道:“这个……没有了。”
没有了?这是什么意思?”顾鸿祥很是惊讶。
“没有了……我们的人事档案里,王楚那几页资料,被撕掉了。”陈道德低下了头,他实在是难做。
顾鸿祥怒拍自己手掌,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这总不能是你们撕的吧?如果他是被其他人绑架,或者被威胁,那其他人也没有必要撕掉他的档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