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计是注意到我逐渐阴冷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我恨你父亲,这样说可能很不动听,但我真的认为他的下场是罪有应得,不过是为之前的过错赎罪罢了。当然,我跟你父亲的案件没有关系。即便痛恨他,我也绝对想不到用这种手段报复他。凶手对他的恨意,超出我的不止百倍。"
褪去了满身戾气之后的张景华,话语中的诚恳和眼神里的平和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但我从中读懂了真心的忏悔与道歉。不过,他对父亲的评价依旧让我心中不快。
当然,我也不会跟一个犯罪嫌疑人争辩是非对错,我很清楚此行的目的。
接着,他又回答了我的第二个问题:“你父亲承诺先无条件给我cz5%的股份,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接受让渡书就到外地避难去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自始至终,我都没拿到你们家的一份钱。我听说最后收购cz的是hj,你该去问问你那前男友。噢,抱歉,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的一番话无疑全部否认了与乐家的事有牵连,让我稍稍意外的是,早已逃离n城的他和宏则、当年流传的说法一样,都认为我们家的事与沈家有关。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蒙上一层怎么也化不开的阴影。
张景华这样的商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坦白之后,我知道再难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最后,只试探的问:“你母亲应该很快就来看你了吧。”
他眸光一闪,有种晶莹的东西在眼中闪动,之后低低的说:“你见过她了吗?其实我希望她不要来,我这副样子哪还有脸见她。只是她一天天老去,再不见,我出去的时候不知还能为她尽孝吗?”
他哽咽着,抬手抹了抹眼眶的泪痕。
脑海里闪过张老太撒泼想要抢乐乐的情形,虽无限惊恐和厌恶,却瞬间可怜起这对孤儿寡母。她所有的张狂和不可理喻,不过是对血缘至亲的无限渴望。他们,都太孤独。
处在不同立场上的我,实在无心垂怜此刻伤神的张景华,只定了定神,直接道:“如果你见到你母亲,麻烦你劝一劝她,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有个孩子,她听信了袁萱的挑唆,三番两次要来抢,又哭又闹的说是她孙女。真是无稽之谈。我现在郑重告诉你,这孩子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