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栀娴怀着对自己的嗤笑和几分落寞,在疲惫和酸痛里沉睡。她知道李尚禹有抱着她给她清洗,替她换了衣服。
可是这些,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了。
在安栀娴十六岁生辰这一天,她把自己当成青楼楚馆里的女子,同她们一样,拿唯一的身体本钱交换求生的利益。
次日一早,安栀娴还是醒来了,触目所及就是她被李尚禹抱在怀里,青丝纠缠,好像结发夫妻。
但很可惜,他们不会结发,也不是夫妻。
“李尚禹,我要一碗凉药。”安栀娴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她如今不能也根本不想怀孕。她知道以李尚禹如今的权势,她自己偷偷拿到一碗汤药能有多难。
李尚禹收紧了几分抱着她的手,压抑了眼中的一丝痛苦,“好。”是他又一次沉溺和荒唐,安栀娴如今根本不适合怀孕。
凉药伤身,他不该沉湎欢爱。
安栀娴畏冷,又往李尚禹的怀里钻了几分,贴着他的胸膛再一次睡去。演戏演多了,真真假假,也很难猜。
李尚禹眼中温情脉脉,若是可以,他希望安栀娴永远留在他身边。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李尚禹已经走了,身边的半侧床榻也已经凉了。
安栀娴恍然若失,却又觉得这样也好。
她唤了伏月进来,伏月除了给她准备了午膳,还给了她一碗白玉瓷盛的汤药。
安栀娴确实要这碗药,但是真的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耻笑自己,同卖身妓子有什么区别,无非是她的客人只有一个罢了。
安栀娴含着泪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安栀娴平生喜甜厌苦,但是短短的几日,就已经吃尽了苦头。
“大小姐。”伏月自幼学医,看她这副模样越发于心不忍,她被李尚禹命令熬药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发生了什么。
李尚禹这么做,除了把安栀娴推的越来越远,并没有实际的用处。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世家贵女,荣宠加身,还不是要在清醒的某一天,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安栀娴放下了汤碗,只觉得腹中有些难受,但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她微微仰头,脖子上的旖旎痕迹,任谁看了都会猜测一番她经历了什么缠绵情事。
“伏月,有时候我也很好奇,我娘当初救了李尚禹,可曾想过有一天,也会把我搭上呢?”安栀娴嘴角嘲讽的笑容,衬得她越发狼狈和落寞。
“大小姐,不是这样的。主子是真心喜欢你的。”伏月见安栀娴这个反应,越发担心她想不开。
“喜欢吗?”安栀娴反问道,李尚禹自然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一直对她的身子念念不忘呢?若没有这份执念,她也没有那么容易从那桩与定北王世子的婚事里脱身。
“若真是如珠如宝,又怎么会这样呢……”安栀娴看着盛药的碗,流下了一滴眼泪。李尚禹若是真的心疼她,又怎么会忘了,她也是从小被礼数文墨养大的姑娘,怎么会把不该留下的东西,留在她身子里。
不过她也是咎由自取不是吗,是她主动的,偿还利益和人情。李尚禹为了她提前承认身世,她付出一点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