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杂色的纯白,又浓又密,像北海道的雪,但又要比那个更冷一点,她富有诗意地想起了《乞力马扎罗的雪》——“那雪看来平滑得像蛋糕上的糖霜,轻柔得像粉末。”
如水般澄净透明的月光洒下来,落在他的长睫上,安静的与之同眠。
两人共同分享着一个枕头,距离如此之近,她屏住呼吸,靠近过去,偷偷在心里细数他眼睛上的睫毛,又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细细的尖微颤,像蝴蝶轻点过花瓣。
他没有醒过来。
大概是因为白天真的很累了。
她原本想象中的神子是被捧在神坛之上,受人景仰,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享受别人的侍奉就好。结果实际上近距离接触之后才发现,神子不是这么好当的,五条悟甚至还比不上一个996的社畜。
分明是刚刚高中生的年龄,就已经提早背上了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担起的重担,每天不是在祓除咒灵就是在去往祓除咒灵的路上,有时候一天都睡不足六个小时,但据说和从前相比,这状态居然还算是最近有所松懈。
这个对咒灵显然深恶痛绝的人,不知为何却放过了她。
明明应该是敌对关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怕他。
大概是因为——
他太孤单了。
[对不起。]
妹妹在心里轻声说,从被子里伸出手,相当小心的把他搁在自己被子上的手臂挪开。
她小心翼翼地动作,几乎是贴着墙壁站了起来,惊喜的发现对方还是没醒,于是一鼓作气地跑到门边。
等妹妹去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并没有打开。
锁上了。
但更准确点来说并不是用工具锁,而用的是咒力。
她愣了愣,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睡相的男人。
——看似从不拘束她,实际上在这种地方还是设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