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仍是昏迷状态。借着月光李休璟俯身去瞧他。鼻青脸肿的,显然是挨了一顿毒打。
取了那人身上符牌来看。
此人叫郑通,河州枹罕县人。李休璟闭着眼回忆起来。来之前他已经翻阅过悬泉守捉营里所有人的军籍档案,还有其他资料。此人家中尚有老母奉养,有妻室和一弱儿。头上还有个早年就外嫁的姐姐,很多都没有来往。他家祖辈都是抱罕的农户,而他在十年前应朝廷征调入伍,参加了烽燧堡之战。平日家中开销全靠他的军饷接济。
看样子底细确实干净,也极为普通。
李休璟拍了拍郑通肩膀,“醒醒。”
“仙女饶命啊。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郑通腾地一下爬起来,磕头如捣蒜。
郑通挨了裴皎然一顿打,又被倒吊在井里许久。本就头晕眼花,在黑夜里根本认不出眼前的李休璟。神色茫然又惊惧。
李休璟继续发问道:“郑通,河州枹罕县人,显庆三年应征入伍。在独孤忱麾下,参与过烽燧堡之战,后在高宾麾下做了火长。你家中贫苦,而朝廷募兵即可供给衣食,又可免征赋役,你因家中生计而入伍对不对?”
正四品的刺史虽然远不及京官尊贵,但是世家身份加持,在下层军士眼里已经是望尘莫及。郑通这会子认出了李休璟,当他还不知道自己给人当细作的事,是他碰巧路过此地,救了自己的命。已然把他当做了救命恩人。
“刺史见谅,小的也是无法啊。您知道的赋税严苛。”郑通摸了把泪,哭到,“入伍以后才知道,原来还有边将贪军功,冒名顶替的情况。早知如此,我又何须入伍呢?还不如在家里种田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