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明诚敬估计的那样,数千佃农们打砸抢了这些大地主家之后,大部分人已经没了刚进城时的激愤,反而害怕起来,担心官府问罪。所以他们当中很快便有人陆续离开队伍,直接出了县城回到自己的村镇家中躲了起来,使得原本数千人的浩荡队伍最终到达县衙大门口时只剩下不足千人。
对付这不足千人的佃农们,明诚敬倒是有些把握了,他命令所有县衙人员持兵器严守县衙,让一百护卫队占据有利地形,一旦局势失控将武力镇压这场骚乱。
不过明诚敬也不敢大意,他是聪明人,不会只用蛮力,对付胆小怕事的老百姓,只需要抓住他们当中那些胆大的主事者即可,这在兵法上叫擒贼先擒王。
这时,另一侧也来了一大批人,他们是那些被佃农们打砸抢的那些大地主们,此刻在萧炀的带领下,哭哭啼啼的赶到县衙门口,他们向明诚敬含冤,请明诚敬严惩肇事者,赔偿他们的损失。
这些地主们是被佃农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事实上每个大地主都养着几十上百个看家护院的奴才,如今他们团结了起来,将每家的奴才们集合起来,手持各种器械,竟然也有上千人之众。
明诚敬皱眉,双方碰到了一起,一旦处理不好将会引发大骚乱。
“大胆刁民,竟敢聚众闹事,打砸抢掠城中富户,如今竟然聚集在县衙门口,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要造反不成?”张小六得到明诚敬暗中授意,站出来厉声喝问,替明诚敬打先锋,试探这些佃农们的态度。
果然,造反两字顿时吓住了所有佃农们,这可是大罪,抄家灭门,顿时人心惶惶。
另一侧那些大地主们纷纷露出喜色,他们认为县太爷准备对这些穷腿子们动手了。
“草民范仲英见过县太爷大人,还请大人息怒,我等只是不满那些地主豪强们肆意增加佃租田赋,对他们略施小惩罢了。我等佃户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只因今年潮汛受灾,田里颗粒无收,我们连自己的份粮都没有了,而那些地主豪强们却丧心病狂的不但不减租减息,反而加租加息,他们被洪灾毁掉的粮食竟然要我们来补?这是要逼死我等,天理何在?我等联名向大人请愿,还望大人明鉴,为我等留一条活路。”人群前,一个看起来略带有威严的老者说道,其他人纷纷附喝,看起来是个领袖人物。
张小六将范仲英递过来的一份厚厚的请愿书交给明诚敬,明诚敬大致看了一下,内容是请官府出面让这些大地主们减租减息,言辞恳切,其情可悯,最后是署名,竟然是一份数万人的联合签名。
明诚敬皱眉,这些地主老财们实在可恶,平常年约压榨佃户也就算了,毕竟这是封建社会的基本现象,可是今年遇上了大灾,佃农们颗粒无收他们还要加租加息,实在可恶的很。
明诚敬转了转儿眼珠,快速权衡利弊,做出最佳抉择,他说道:“诸位父老乡亲们,今年本县遭遇洪灾,你们田里颗粒无收,这点本官明白,也同情你们。只可惜上一任县令太不负责任了,他答应你们减租减息却偷偷辞官离去,本官上任数日以来竟然毫不知情,险些陷本官于不义之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