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笑,“没头没脑,说什么?”
“罗锡为与你同班。”
是这祥的,宁波与正印同念明辉小学,却不同班,宁波功课好,读甲班,正印不用功,在乙班。
这罗锡为,坐在宁波身后。
“是有这么一个人,高个子,比别的男生文静。”
“我在提琴班上碰见他。”语气好不兴奋。
“哎呀,”宁波想起来,“我忘了帮你的提琴上线,马上做。”
她立刻把提琴取出,先铮铮琮琮弹两下,把断弦除下,小心装上新线。
正印一直问:“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罗锡为这个人?他好可爱,帮我拎提琴盒子。”
上好了线,宁波用音叉试音。
一边说:“因为你的注意力都在陈晓新身上。”
“谁说的?”
宁波笑。
她弹了半首曲子,认为满意,把琴放回盒子。
“你弹的是什么?”
“《胡桃夹子》。”
“谁教你?”
“爸爸。”
“呵对,”正印言归正传,“这罗锡为功课好不好?平常有何消遣?可否替我打听一下?还有,星期天能请他来喝下午茶吗?”
宁波笑:“换句话说,你要我做你的探子?”
“就那么一次嘛!”
宁波抬起头,“一次?我的感觉绝对不只一次。”
“那么,这是第一次。”
“好吧,尽管拭拭看。”
“宁波,这纯是为着友情,我可没有压逼你。”
“绝对没有,是我心甘情愿。”
将来邵太太问起,也就是这么说。
星期一上猓,宁波忽然转过头去,朝后座的罗锡为笑一笑。
罗锡为一愣。
他是插班生,来明辉报到才三十月,班上同学都与他友好,只除出前座的江宁波,秀丽的江同学从来不看他,也不跟他交淡。她斯文有札,功课优秀,可是罗锡为感觉到一股傲气,把她与他隔得远远。
今早她笑了。
小小面孔分外晶莹,雪白整齐的牙齿犹如编贝,罗锡为隐约可闻到一股香皂气息。
他听到她这样说:“秋天了。”
“呃是,天气有点干燥,家母炖了川贝生梨给我吃。”
“罗锡为你也弹小提琴吗?”
“学了有四五年了,初学时还不大会讲话。”
“欣赏哪一位大师的琴艺?”
“海费兹。”
老师这时进课室来,谈话因此中断。
罗锡为却有意外之喜,她终于和他说话了,多好的一件事。
他自后座可看她的侧脸,雪白皮肤,长睫毛,浓而卷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都说卷发儿脾气比较坏,可是罗锡为又不觉得。
好不容易等到小息,江宁波又主动转过头来,“罗锡为,本周末有空吗?有人想请你喝下午茶。”
“谁?是你吗?”更加喜悦。
“不,是我隔壁班的邵正印。”
罗锡为不语,啊,是邻班那个女同学。
他见过她当众骂司机,一点教养都没有,他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子,上次,在音乐班上与她招呼,是不忍看她的提琴滚下楼梯,故帮她拾起。
这时宁波说:“正印是我表妹。”
“你会在场吗?”
“我会。”
“那好,星期六下午三时,我准时到邵家去。”
“有人接送你吗?”
“我大哥可以开车。”
宁波呼出一口气,任务完成。
本采以为是苦差,可是真的做起采,却有额外的喜悦:罗锡为居然愿意听她调排呢,多好。
那天放学,邵家的司机来接,宁波便对正印说:“他愿意来。”
正印正和不知哪个同学挥手,“谁?谁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