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的,怪不得叫鬼砸。”
刘斌低声骂了一句,回头对夜色中的领导问道:“为什么?”
他很是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他要在咱们的面前演这么一出?”
“如果我没提醒你,你会怎么想他,又会怎么想松下电器?”
李学武从车窗里看着丰田轿车离开,淡淡地讲道:“你甚至会单纯地认为这就是日本企业的经营生态。”
他看向满脸疑惑的刘斌,“也会认为这就是日本商人的生活,对不对?”
司机按照指令,重新启动汽车,向他们预定好的酒店驶去。
“这有什么问题吗?”刘斌还是没想清楚,皱眉问道:“他们是在自污?”
“你要是这么想,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浅显一点的道理我一说你就懂了,四大铁没听说过吗?”
“啊?”刘斌一愣,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疑惑了。
“唉——怪不得李总说你还需要多锻炼。”
李学武玩笑地调侃了他一句,见他被自己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解释道:“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一起蹲过仓。”
“嗬——哈哈——”刘斌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到最后还是没忍住。
主要是越想越觉得有趣。
“人在做好事的时候总想着一个人分享荣誉,做坏事的时候却总想着一群人承担责任。”
李学武见司机也在笑,便继续讲道:“你们细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那要是这么说,他是故意露个破绽,好让咱们觉得看透了他,拿捏了他,需要替他承担保密的责任?”
刘斌还是很聪明的,能透过第一层想到第二层了。
“谈判嘛,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哪怕是让你觉得他有很多缺点,或者很好拿捏,都无所谓。”
李学武缓缓点头,讲道:“人只有在不完美的时候才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圣人也好,圣母也罢,当故事听可以,真接触下来你就会崩溃的。”
他看着大阪的夜色斑斓,语气都带了一些深夜都市电台的气泡音,听起来极为有魅力。
“更深一层,他是在向你宣扬一种消极落后的娱乐和商业生态。”
“这当然是消极的,”刘斌很有自信地强调道:“我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你确定能控制得住?”
李学武眉毛一挑,看向刘斌确定道:“就算你能控制得住接下来几天不去这种地方,那回去以后呢?”
“咱们内地哪有这种场所。”
刘斌理所当然地讲道:“就算我想去,也没有这种环境啊。”
“但你会想,会说出去。”
李学武脸上突然认真了起来,目光深邃地讲道:“你会按照你所看所想重新编织这一切的印象。”
“只要你将这种印象分享出去,就会像病毒一样污染一片组织生态。”
他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告诫刘斌:“人心是禁不起诱惑的,哪怕是一句话,一个故事,一次见闻。”
刘斌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讷讷地问道:“那是我中毒了?”
“没错,同志,你是中毒了。”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资本主义的腐朽环境里滋生出来的一种叫做庸俗的病毒。”
“那我该怎么办?”刘斌满眼呆滞地看着后面的领导,“我保证回去不乱说还不行吗?”
“那你能控制得住不乱想吗?”
李学武似乎真有家学渊源老中医的架势,追问了一句,却是让刘斌彻底沉默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着要到酒店了,他这才回过身问道:“那……领导,我罪孽缠身,合该就地正法?”
“哈哈哈哈——”李学武没想到他憋了半天,弄出来这么一个屁。
“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别老不说话。”李学武看了看身边坐着的齐言,道:“时间长了你都不会说话了。”
“我没见识过这种病毒。”齐言看了副驾驶的刘斌,道:“我没有那种大毅力,所以眼不见为净。”
“好办法,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李学武笑着赞道:“齐言是个聪明人。”
“您的意思是我脏了?”刘斌有些无语,叹了口气,道:“那我真是该死了。”
“不用这么消极,多学习就好了。”
李学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讲道:“你的脑子是有一定容量的,重新学习一下红皮书,把脏东西挤出去。”
“还能这样?”刘斌满眼古怪地问道:“此消彼长,就像过滤水一样过滤脑子?”
“那可比过滤水难多了。”
李学武缓缓点头,认真地讲道:“这么形容而已,实际上是通过学习巩固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做好自己的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别因为这一次受他们的影响,坏了你积极向上的心。”
他似乎真的是在教导刘斌,“学习永远使人进步,这些鬼东西就不能让你退步。”
“我明白了——”刘斌想了想,看着汽车来到酒店接送平台,回过头看向李学武认真且感激地讲道:“谢谢您,我差点掉进坑里。”
李学武只是笑了笑,下车后拍了拍赶过来的他的胳膊,轻声讲道:“这些东西你现在感觉不到危害,却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心态。”
“总有一天你会成长起来,到时候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了。”
“嗯,是这么个道理。”刘斌落后半步,跟着他上了楼梯,又好奇地问道:“您也准备学习红皮书?”
“我?我不用学习,”李学武笑了笑,说道:“勘破虚妄,我现在是百毒不侵了。”
见刘斌好像受到了打击,又有些怀疑地看着他,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道:“你的理想和目标远远没有我的更高更远,所以抵制不住这种病毒的诱惑和侵害。”
两人走到房间门口,他再一次叮嘱道:“所以多学习吧,同志,你也会有享受这种自制快乐的一天的。”
刘斌站在门口想了想,这才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另一种驱逐这种心理业障的办法,那就是像李主任那样,以毒攻毒。

